时玉书走到窗前,略略低了身子,让视线与窗上圆孔齐平:“当时窗户紧闭,凶手是如何隔着数里与窗纸准确无误射中画上人像。”

        柳简想了想:“凶手知晓画儿位置?”还不待他开口,她自己便先摇头反驳了:“不是,就算是可凭借直觉射中画儿,想要射中人像也是极难的,我想箭落在上面,只能是巧合……画是死物都难射中,那凶手又是如何射杀顾画师的?”

        时玉书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背向他,宽大的道袍极不合身,松松垮垮落在她身上,领如蝤蛴,纤细脖颈是个圆圆脑袋,青丝全梳到头顶上,结成道士发髻,以白玉簪子束了。许是忧心簪子无力,下以青灰长带又绕了数个圈个系紧,多余的长度便随意丢在身后,因着身动而轻轻滑动。

        他道:“如此,凶手是因何要射画呢?”

        若非有意借画生事,那么射画的理由又是什么?

        柳简思量未得,转身看他,他已经走到顾台柳常作画的书案前。

        书案之上还保留原先模样,中间空出的画作不知去向,砚中墨已干透,画笔沾着墨,笔尖凝了墨色,案前两盏灯烛挂着已干的烛泪,似是静候被下一次的点燃。

        窗外的光透了进来,从她站着的地方可以瞧出两个圆圆的光柱投射进来,她忽然有些恍惚。

        时玉书久不闻她的声响,略有疑色:“怎么了。”

        柳简痴痴看着窗子,忽然记起怜云的屋中的那扇圆月窗,日光好时,窗上枝叶斑驳……

        “影子。”她盯着桌上的蜡烛:“入夜后顾画师作画,他点燃了烛火,蜡烛将他的影子照射到窗子上,凶手在窗上瞧见了他的影子,射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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