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绢像吹皱的湖水,泛起涟漪,朝旁卷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对面,手里提着狼毫,罗纨丝绢堆铺如雪,砚台像滴下的墨,落在他的袍边不远。
“孟云泽,”李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旷,像弦音拨动的低沉,“是叫这个名字吧。”
“……”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摸不着皇帝的想法。
“是谁给你取的?”
“是家父。”孟云泽回话,直上青云生羽翼是她爹毕生的抱负,是以他们这辈子兄弟姊妹名字里都有个云字。
“说来有一事,朕近日患了离魂之症,记忆时有时无,尤其是到了晚上,总记不大清发生过的事,生出许多困惑来。若不是听到宫里的言论,我竟不知你来侍寝过,便寻你来解惑一二。”
皇帝态度平和,孟云泽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应当还没有弄清楚二人互换身份的情况。
“若是难症,想来太医更能为陛下答惑。”
二人隔着画卷说话,未动一步,半敞的窗子送着风,丝绢徐徐拂起。
“那些个渣滓浊沫,指望他们,”李轫道,“怕是不如叫翊卫来查,便是翊卫来复命,推诿给鬼神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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