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润阁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醉花迁莺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知道她们大概要随姑娘一同去京城,心思不免活跃起来,话都比平常多了许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根本注意半靠在桌案上她们姑娘的神情,那玉一样的芙蓉面上半分惆怅、若有所失。
当晚储常乐回来知道了储璋的安排,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储琅能不能高中且放在一边,能结识些达官显贵也是好的;再说储瑶,以他女儿的品貌,若是去了京城,说不得能钓个金龟婿回来也未可知。
转过天来便是中秋节,天还没黑月亮便爬上来,明晃晃的挂在半空。到了晚上,便是例行的祭月之礼,沐浴更衣、焚香点烛,以储常乐为首,全家都要跟着祭拜。这一晚祭月时,储瑶格外虔诚,除跟全家人一同拜月外又单独给月公行了正祭之礼。
“月透清天,北斗阑干,祝酒焚香,破暮消殃,请佑月公,阖家团圜。”
储瑶心里所想的,当然不是简单说出口的“团圆”二字,她一直记得上一世的伤痛,那些响彻整个储宅的忠仆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些和家人生离死别的痛彻心扉,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眼酸落泪。
储瑶眨眨蓄泪的眼眶,仰头看那一轮清辉,又是一拜。
只愿此次进京能得偿所愿,若是明年秋夕,仍能同全家人一起祀月奉供,便是他们储家的大幸了。
到子时,储父像往常中秋一样,换下祭月的袍服便去休息了。只是此时的扬州城还是张灯结彩笙箫不断,若是照以往的安排,他们兄妹三人还要去瘦西湖上赏月。“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仲秋之夜,瘦西湖五亭桥是扬州赏月的最好去处,五亭桥十五个桥洞洞洞相连,湖水交映便有十六轮圆月,湖上画舫灯烛彩绣映在湖水里,配上管弦之乐,是官商子弟最爱来的地方。
每每中秋圆月夜,储家的船一划到这里,便有一群不学无术的富贵子弟来把储琅叫走,和储家有往来的官商人家爱来找储璋喝酒聊天,而扬州城的家世好的姑娘们会把储瑶请过去,聊些姑娘们爱聊的东西,玩些她们喜欢的精巧玩意儿。
只是今年毕竟与从前不同,储瑶储琅不日将北上,分别在即,看见那轮象征团圆的明月也不甚欢喜,储琅心中思绪烦乱,一点玩乐的兴致也没有,储瑶则是不想跟那些千金们应酬,她还未和与她貌合神离的阎文慧撕破脸,但此时没有心情和她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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