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从个人情感来说,储琅不是很想去京城。扬州这种远天子的地方,人情往来都要分出个三六九等,鱼龙混杂权贵云集的京师自不必说。而且他觉得,就他那读书水平,哪个名师都治不了。
虽然储琅吊儿郎当的,可他读书是真的很用功了,这些年储常乐储璋从各地给他延请的名师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没一个不夸储琅勤奋刻苦的。他们书院每十天放一次旬假,偶尔朔望之日也会放假,只要没有狐朋狗友约他出去,储琅都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书房听老师讲课,放眼一众商户子弟,他可是唯一一个会为先生布置的课业学到亥时的。
说来储琅真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身为商家子,读书之用功比之一些寒门子弟也不遑多让,却跟书院里真正治学的文人很不对付。明明自己学孔孟经史也学的那样认真,不说自己是书呆子,却觉得那些整日埋头苦读的寒门子弟清高迂腐不好相与。难得的是他这样另类,却在一众官家和富商子弟里很吃得开,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商子弟愿意跟他一起玩,不知道和储琅那份与他狐朋狗友不相上下的成绩有没有关系,毕竟像他这样勤奋读书又成绩平平的人也不多见。
在储琅看来,去京城读书和在家里约摸差不了,在扬州毕竟更自在些。
但在要不要进京这件事上,储璋显然不打算征求储琅的意见,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甚至连出发的码头都定好了,就用他们储家自己的船,沿大运河一路北上,到了京城便有人接应,没什么好操心的。
但储琅还想为自己争取争取,他在心里酝酿一番,刚要开口,又被储瑶打断了。
“大哥,我想同阿琅一起去京城。京城不比家里,必需要许多照应的地方,我去了还能帮他一二,让他读书更专心些。再者,咱们储家在京里没什么根基,姑姑身为嫔妃又常年住在宫里,若是遇上什么事求到姑姑头上,我一个姑娘家进出皇宫总比阿琅便宜。”
储瑶这话完全是为了储家考虑,储璋听了欣慰之余难免心中稍有酸涩,他们家储瑶一直被养得天真烂漫的,可现在终归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也要开始担负起整个储家的责任。
储璋对储瑶道,“今晚父亲应该能从苏州赶回来,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说着轻叹一口气,“要是你俩都走了,只剩我和父亲,家里恐怕更冷清了。”储常乐前一阵子去苏州谈生意,本来还要过几天再回,考虑明天便是中秋,还有拜礼祭月等一摊子事等着他,便急急地把事办妥紧赶慢赶地往回走,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晚便到家了。
来不及表达自己意见的储琅最后还是没能把他的想法说出来,郁郁地回了他的南轩,让朝锦暮鼓等小厮给他打点东西。这一去京城,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回来,少不了要带上许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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