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一路,我一直都在思索一个问题——

        刚才我是想要留他吗?

        在面对他的时候,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话题中心转移到了昙现的花期上,可在此时的下山路上,当我身边没有了他的身影,我又忍不住扪心自问。

        按照常理来说,我似乎没有任何留他的理由——他这人危险又棘手,要是留下他,别说他会不会给我带来不可预知的隐患了,光是想要隐瞒他的存在,就已经几乎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可事实却是,我竟然还在期盼着每日能同他相见。

        距离第二次我与他在木屋“狭路相逢”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现在回看过去的日子——第一天救他是出于本能,后来则是因为担心他的伤情恶化,可归根究底,这都可以归为我血里流淌的那点医者仁心。

        可再到之后,他的烧也退了、气色也好了、连绷带都快拆完的时候,光是这四个字就显得有些独木难支了。

        可我为什么要留他?

        放在今日之前,他做的事大多都是压榨我本就干瘪的钱袋,或整日同我呛声,唯一一件能让我对他另眼相看的,就是他对我的认可。

        从小到大,哪怕是兄长,一直给予我的是放纵的权利和无限的溺爱。

        我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认可的乐趣,并且说实在的,我现在很享受这种乐趣,也贪心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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