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河水已没过腰际,吉姆绝望地低下头,看见水中漂浮着一张蜡黄的脸。
他倏然一惊,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一滴血。
一滴从草草包裹的伤口处缓缓渗出的血,在马蹄踏碎焦黑草叶时甩落地面。吉姆盯着那支沾了他的血,直挺挺指向天空的枯枝,分了半秒去猜测野火蔓延前它舒展的是怎样的叶。
断腕处后知后觉,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这把他彻底从那场昏沉大梦中唤醒。矮小的灰马瘦骨嶙峋,吉姆觉得它的骨头像刀一样刺入自己的胸腔。呼吸受限引发的晕眩如影随形,他缓了几秒,深深吐出一口气——是马,不是船。
下意识就想抬起右手想调整姿势,却在行动的一瞬间发觉右臂异样的轻巧,那种疼痛,让他逐渐麻木的疼痛再度清晰——该死!吉姆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面孔因为仇恨和痛苦扭曲。
“别动。”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骑在马上的另一个人微微躬身,“黑蹄会把我们掀下去的。它很容易受惊。”
这声音低哑,听起来比晚风更无力。
吉姆侧头看去——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正垂头看他。注意到吉姆的视线后,他略带讨好的笑了笑,见吉姆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男人率先移开了视线。他那一双略微下垂的眼不自在地四处扫动,这看天看地就是不与人对视的模样,让他像极了一只憨憨怯怯自欺欺人的傻兔子。
吉姆转过头,低低地哼了一声“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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