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当头罩来，吉姆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七岁。在那个潮湿的春天里，一个胆大包天的男孩带着妹妹，瞒着父母，将某个瘦弱如麻秆的女孩骗上一条湿滑腐朽的船。连续十天的暴雨足以将一切手指粗细的溪流扩充成庞然大物，何况那里本就拥有宽约二三十码的圆石滩。浑黄的水流里，豆子大小的圆叶，细长如鞭的苇叶，还有青翠的齿叶不住翻滚。十尺外手臂粗细的小树抵挡不住水流的冲击忽地折断，船身猛地一晃，岸上的孩子发出一阵尖笑——
别！不要——
定有冰凉的河水溅上脸颊，吉姆恐惧得浑身发抖。
不该在这里，不该是这样。
我摇摇欲坠，他们哈哈大笑。
别！！不要——
吉姆望向岸边。
帮我！救我！
粗鄙之词裹着怒火，怨毒目光不离河岸。
别！！！不要——
浊浪中朽船将沉，远在岸边的男孩鲜活生动，女孩们也个个娇妍如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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