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乾笑道:“非也,天下是我李家的天下,天下人自然也都是我李家子民,何来爪牙一说呢?”
永乐杏眼微怔,李长乾越过她将菱窗帘盖住,一时间马车内再无声响,李长乾沉吟道:“永乐,你觉得如今的大邺真的太平吗?”
永乐沉思片刻,正色道:“如今大邺表面上北漠有卫国公镇守,淮安有罗骋将军,布防严密,战神守国门,名将寄君心,无外地侵扰。实则南洋不安臣心,戎族与边境时有摩擦,商贾之人通行却有阻碍。”
她顿了顿:“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出色的君王,你上位后罢了东西市禁,颁布了新令,也彻查了宦官之流,多年憎之诏狱,彌官之丑,我作为少帝的皇姑,到底是女流之辈,朝堂之事,很多,我是不能的。”
她此时如鲠在咽:“所以,事实证明,你李长乾做皇帝,的确比李昀合适。”
“你比他,更懂得百姓之苦,帝王之术。”她有些惭愧。
李长乾闻言挑了挑眉,像是喜得春风,如孩童食得蜜饯,他隔着锦帘看向窗外,嘴角不由自主弯了弯:“头一次从你口中听得好言好语。”
“永乐,你还记得明成二年的中秋节吗?”李长乾提起时那双丹凤眼泛起了点点星辉,他憧憬着,怀念着,惦念着的从前。
永乐被他带着回想起了那夜,明成二年的那个中秋是他们一家在东宫中过的最后一个中秋,第二年三月,皇爷爷崩逝,父皇继位。在东宫的规矩没有那么烦杂,温馨惬意的日子再无返。
她记得那夜明月悬空,一泓秋水泛星澜,院中银辉泄地,内监宫女立在两旁,东宫的小厨房烟火气从深宫红墙中弥向天际。他们一家团坐在石桌旁,父皇还是记忆中年轻劲壮的样子,母后鬓发也未染白,言笑晏晏望着父皇醉酒间执着把银光四射的剑在院中来去无影的舞着,太子哥哥尽管稚嫩却早就端着一副老成样,在一旁之乎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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