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船分上下两层,舱深舷高,甲板这层的风小,是以虞锦就住在这层。入夜后,跟竹笙兰鸢凑了个三人的叶子牌,别有一番兴味。

        只是油灯昏暗暗的,玩久了眼睛疼。主仆仨把牌一收,正要熄了灯睡下,却听有脚步声踩着甲板咯噔噔跑到了船边去,隐隐有人声,说什么“忍着忍着,别吐船上”。

        是冯三恪的声音。

        虞锦一听便知。她已练就了分辨他声音的本事,有时听得仔细些,甚至连他的脚步声都能分辨得出来。护卫习武,脚步声几乎听不着;丫头的脚步声轻快,更好分辨;但凡脚步又沉又稳的,大多时候是他。

        临行前那夜冯三恪的话,一个劲儿往她脑子里钻——“我没亲人了,有爷在,去哪儿都一样的”。连着三五天,做梦都是这句话。

        她身边这群孩子个顶个的油嘴滑舌,这些年顺心话听得不少,却还从没有人与她说过这么好听的话,春风化雨似的,缠缠绵绵流进心里去。

        一下午不见,怪想他的。

        虞锦心里痒痒,正好衣裳还没脱,披了件银鼠毛的披风就往外跟去了。

        船并不大,开门右拐三五步,就看到了他的背影,旁边还带着个拖油瓶,百里趴在船舷上呕得声嘶力竭。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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