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恪低眉顺眼,小媳妇似的,仿佛对她的视线无知无觉。他手心那阵潮汗被地龙烘干了,变回干燥温暖的样子。

        虞锦指尖搭在他手腕处,能觉出上头筋络兀起,脉搏跃动有力,透着勃勃欲发的生气,叫虞锦原本就有点跑偏的思绪更歪了些。

        过了年以后,再没跟他好好说过话,上一回短暂的交谈,还是初十那日因为想把姚知非打发到铺子时跟他提了一句。这几天听兰鸢说他一边忙铺子,一边去学馆,早出晚归,一面都没见过。

        偏偏,今天送来了一盏花灯。

        跟时下讨姑娘欢心用的是一个套路。

        再比如方才,她都出声要他走了,冯三恪偏以“搓手心发汗”为由留了下来,又从微妙之处诱起她的兴味来。

        虞锦盯着他,目光并不锋锐,眼里藏着深思,唇边那抹笑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姑娘该有的羞赧的笑,而是通透的。

        她想,十七岁的男子,就算再蠢也该知道摸姑娘的手是什么意思。可他清不清楚讨好她,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不爱把人往好处想,世上所有能长久的稳定的关系,七分靠利,三分靠情,再无其它。

        她手边这群不沾亲带故的少年人就是这么笼络住的,求安稳的,就给他们安稳;求财路的,就以虞家的人脉,送他们青云直上。

        她身边鬼灵精的太多,所盼所想所求的都能从日常相处中窥见端倪。唯独冯三恪算是个例外,他平时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心里怎么想从不说给别人听,不争也不抢,所以在府里一点都不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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