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上早课的学生一起坐在明间里,听山长讲着今日策题。面前书已齐备,笔墨纸砚却都没准备,左右不会写字,备了也是浪费。三字经勉强还能背得几句,闾丘山长所讲,却是一字听不懂的。
却也没什么。
花大钱能学明白几个字,冯三恪就没想过。却总算能听听所谓的圣贤书是什么,之乎者也,字字动人。
县学的早课跟小孩念的蒙学不一样,没有琅琅书声,只有不停地写写写。闾丘山长每天出一个策题,只给一个时辰叫他们写,一群书生绞尽脑汁也得写出来。
山长还时不时出声干扰,肃言:“一场史论考两天半,卷上六道策题,要先起稿才能誊写。起稿练的是急智,一个时辰能起稿,才能确保时间够用。誊写时也要静心,监考会时不时地进来查看,要是一紧张,墨点子或手上汗渍污了卷子,都得重新来过。”
他在前头说,堂下学子静默无言,都奋笔疾书,也不知入耳了没有。
唯有冯三恪一人认真听着。
堂前墙上贴着一幅大字,昨天他问过虞锦,是“静思笃行”四个字。冯三恪掏出根炭笔,慢腾腾地按着字样将四字画到了纸上。
越看,心里越欢喜。
人生头十七年活得太寡淡,又遭一场大难,把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都生生磨没了,往后大半辈子,还是得多些念想才行。
听了一个时辰的之乎者也,冯三恪这才收拾好东西,回铺子当他的掌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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