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像三儿这样想念书的,踏进学馆的时候心里能有底气。

        从知行学馆回来,冯三恪一直神思不属的,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这两月攒下的钱。

        府里孩子爱拿着钱去管家那儿换成票子,冯三恪换过两回,几两碎银换那轻飘飘一张银票,心里不踏实,后来就不去换了,每天铺子里零零碎碎的碎银铜板带回来,沉甸甸装了一个箱子,隔几日就要数一遍。

        他几乎是无知无觉的,一眨眼就成了陈塘的富户。这两个月,攒下乡户人家一辈子不敢想的钱,富人的自觉却没跟上,仍旧省吃俭用的。

        沉沉一箱银子放回柜里,这回闭上眼,心里踏实多了,也拿定了主意。

        以前他和哥哥二人没钱读书识字,一直是全家的遗憾。如今手里有了余钱,有了空闲,要是再畏手畏脚的,爹娘都会跑他梦里来骂他窝囊的。

        第二日,冯三恪起得比往常还要早,天没亮就出了府。清晨寒意重,一路走去,眉眼两肩都沾染一层白霜。

        县学馆开门很早,卯时天刚蒙蒙亮,上早课的学生就陆续到了。学馆对门有家书舍,是学馆另一位教帖经墨义的任夫子开的,他和山长一人一天课,轮着看书舍,此时也已开了门。

        冯三恪迟疑了下,抬脚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本书,薄薄两本册子五两银子,冯三恪眼也不眨地掏了。

        这便是闾丘山长昨日讲课时用到的两本,任夫子清楚课程进度,就卖了他这两本,连带送了一刀纸。

        两本书都是薄薄册子,冯三恪从头到尾细致翻了一遍,把自己认识的十几个字都能炭笔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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