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不无诧异地望了姚知非一眼,对他有所改观。前几天只当他本事不大,心气却高,原来胸中还藏着这么一腔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可就算去考,又能怎么呢?”姚知非幽幽道:“每回京城会试,六千人考,进士只取三百人,这三百人大半出自京城,剩下的多出自各州府与江浙富饶之地。曾听人说最后一场殿试时,金銮殿前三百学子,放眼望去,全穿着绫罗绸缎,哪有寒门子弟?”
话没说透,姚知非深深叹了口气。
虞锦了然。如今朝堂被世家大族把持,考中进士的全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叫皇上想挑都只能从这些人里挑。殿试上不温不火地做篇赋,朝官就从这些人里头选,将来都是一群吃皇粮的酒囊饭袋。
没出过京城的,以为盛世太平;没穷过的,不知道黎民百姓有多苦。
住在天子脚下,这些事虞锦听过的传闻比他多。头几年坊间传闻说进士是有名额的,京城多少个,各州府多少个都有数,陈塘这样的下县几乎无望。
就算挤破头去,杏榜题名,也敲不开仕途的门,回了县里,最后不过能当个教书先生。一家积蓄供出来一个进士,学来却无用,这也是读书人越来越少的原因。
这么想了一遭,虞锦立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正色道:“县城里的学馆就不建新的了,这束脩却必须免,多认几个字总归是好的。”
她往自己右侧望去。
他们唠了这么久,冯三恪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前头讲课的山长,从头到尾未分神。
心里便愈发坚定,束脩怎么也得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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