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夜,虞锦一宿没能合眼,整晚鞭炮声不断,一合眼就被炸起来,乒乒乓乓没完没了的。

        京城有宵禁,过年也一样,过了亥时就不能再放炮了,不然便有趁夜传信之嫌,宫里的人怕是要睡不安稳的。

        陈塘却不一样,除夕一整晚鞭炮声就没歇过,赶巧她所住的石青街这片全是富人,鞭炮声更是猖獗,好像多放几把鞭就能驱走晦气,来年多赚几两银似的。

        她连着几天没能睡个好觉,眼下都浮起一圈浅浅青色,竹笙心中焦虑:“要不,我拿几个棉团给您堵上耳朵?”

        虞锦摆摆手,也不再睡,坐边上看她打络子。

        这姑娘就这么一个爱好,闲时打络子,送人送络子,过年也要打。来陈塘一个月,她那床帐上就系了一圈彩色|网帘。

        她沉默不语,竹笙手里动作慢下来,轻声问:“爷又想家了?”

        自前天京城的年礼送来,主子就老是走神。送来的新衣裳她不穿,只叠整齐,压进了衣箱最底下,那封厚厚的信却看了好几遍。

        “不想。”虞锦硬邦邦说:“等这趟回了京,我就另辟个府单过去,他们爱怎么怎么吧。”

        竹笙忍俊不禁:“您又说气话,律法不让女商人单立门户,就算您另辟个府住到外边,那不还是一家人?老爷也不会让的。”

        她瞧虞锦没作声,似是把这话听进去了,竹笙又劝:“您心里头堵这一口气,怎么还一直消不了了。您看芳姨这趟送来多少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陈塘都有,她却还是要送,这是记挂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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