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行了一夜,寅时才送到西城门去。
彼时天还未亮,城门下矗立的两排铜火台照亮了一方天地。今日西城门破例没落钥,再往远望,门外的运粮兵已久候多时,轻甲上染了层白霜。
先头的粮车已经到了,城门前胡乱摆着,马车行不过去,只得远远停下。虞锦下车的时候腿都伸不直了,落地脚一软,得亏冯三恪伸手扶了一把。
“绣绣,这边呢!”
江洵就在不远处,也是刚到的模样。老远看见两人挽着手下了车,心又凉了半截。
司农官王洛安,名儿起得温润如玉,却生了个矮胖模样,站在城墙下抻着脖子向东眺望。老远看见了马车,欢欢喜喜迎上前来:“江贤弟啊,可算是等着你了!我还怕你们迟了,正想派人去接应呢。”
虞锦冷眼看着,关系攀得倒是快。
江洵又是一宿没睡,脸色愈发不好看,可他心中亦有所求,都走到最后一步了,总要把面上情做好,笑道:“大人有令,不敢怠慢。”
按上头的军令,这趟粮早该在三日前就出发的,如今还停在陈塘。王洛安大冬天急出了一嘴燎泡,却还是与江洵扯了一刻钟的淡,话里话外全是“此行事关重大,要打点好下边的人,不可走漏风声”的意思。
江洵应声表示知道。
虞锦就在他旁边站着,大概是她表情实在太冷淡,直叫人后背凉飕飕的。王洛安拱手干笑道:“这位……是弟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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