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怒道:“这跟我有甚关系!他家媳妇自己不检点,他家幺儿自己杀的人,跟我有甚关系?何况公堂之上县老爷也没问起这事,他就问我冯三恪平时人怎么样,跟他爹娘兄嫂关系如何,出事的前几天听着啥动静没有,别的啥也没问,难不成我还当着秦家人的面嚼死人舌头去?说你家闺女平时就勾三搭四,不是什么好货?”

        “再说这都是头两年的事了,我就撞上过那么一回,跟眼下的案子也没什么关系,我碎那嘴作甚?那娘们死得惨,指不定夜里回来拔我舌头。”

        好的赖的全让她说了,孙捕头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长吸口气:“好了好了,我知你苦衷,你往这状纸上头摁个手印。”

        他把刚写好的状纸递过去,差点被柳氏一把扯了:“摁手印,凭啥要俺摁手印?又不识字,谁知道你上头写的啥?万一你写着是我杀的人,一声不吭就逼我签字画押了,这不是害我?”

        柳氏又是好一通掰扯,孙捕头与她理论不通,跟着她走了半里路,找着村里一个识字的老童生,等那老爷子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念了两遍,柳氏心里安稳了,这才往状纸摁了手印,欢欢喜喜得了那三吊钱。

        临走前,孙捕头已坐上了马车,心思微转,又探出头来低声问了最后一句:“冯秦氏怀头一胎那时候,你有没有印象?”

        他这话问得糊里糊涂,别人是听不明白的,柳氏却一下子福至心灵了,犹豫一会儿,咬牙道:“差爷既赏我这三吊钱,我跟你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当初冯家老二这门亲事有些古怪,这桩亲事本是在秦氏十五那年就定下了。秦家也不是本地人,以前不知道哪儿遭了灾逃过来的,媒婆一说和,就把亲事定下了。两家都穷得要命,也算是门当户对。彩礼钱都给了,秦氏却一直没嫁进来,硬是拖了一年,冯家老娘还跟我絮叨过两回,说秦家有个儿子出息了,就看不出她儿了,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可到了第二年春,秦家不知怎么想开了,一下子就把闺女送了来,利利索索办了亲事。秦氏是三月初过门的,六月初肚子就显怀了。”

        死者为大,柳氏又胆小忌讳,含糊其词:“三个月就显怀的也不是没有,就是早了点,秦氏人并不瘦,村里像她那身段的,一般是四个多月才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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