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儿过后，四月初，新婚的甜蜜还没退却，柳大人却接到调令要到任上办差，柳大人在家还好，柳大人一走，柳夫人感觉自己头上都要长草了。
想起今早，阿珩照例起了大早，去东边给老太太，太太请安，除了新婚，内院女人一般不用时时见家里男性尊长。
所以每天问安，阿珩都是先去太婆婆处，因为大半婆婆都是在的，婚前母亲有交代，说柳家原是诗书旧族，就算如今没落，可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这晨起请安，自然是不能少的孝道规矩。
可是柳家这样的人家，与阿珩见到的大家，比如自己娘家，包括自己外祖家都有些不一样，阿珩自以为是孔老二的迷魂汤灌多了，人也变得刻板起来，相处自然不如娘家人的随和亲厚。
所以，进家门到今天，婆婆也好，太婆婆也罢，寻常最疼爱小辈的老家，见她来请安问候，都客气得过分，多数时候是几句，吃的可好，睡得可香的官样问候，余下的，就是木偶一般的枯坐。
恰巧今天，娘派人送来一尊血红的东海珊瑚，说是什么吉祥福寿的摆件，阿珩便想着拿来哄哄老太太。
一走到老太太屋外，没看见什么人，反倒听见老太太在和太太说话“艾云啊，要我说这每日请安的规矩，大可从今后免了吧。”
婆婆韩氏，闺名正是艾云。
“可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娘让儿媳怎么好开口驳回，再说也没个正经道理。”
“我也知道你为难，可为娘每每见了她，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所以你只好好的告诉她，我老太婆上了年岁，喜欢清静，也不要他们小辈儿，把我当个观自在供起来，大可不必每天拜佛似的来拜我了。”
老太太，太太排斥自己，这一点阿珩不是没有感觉，但乍然这样听见，阿珩眼里还是止不住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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