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一天你夜半炸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灯火晃动,夜风莎莎,莫名心里突突直跳,恰好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股熏风“夫人,你醒了?”
阿珩扭头,恰好对上一双凤目,浅笑悠然,如墨如潭,他正一只手抻着脑袋,颇具风情的盯着她笑道“夫人,早安。”
“子,子……生,早。”比起这个男人的优雅淡定,阿珩几乎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万遍,自己竟有一时间短暂的失语,大脑都卡住的感觉。
“嗯?夫人,你唤我什么呢?”他做出生气的样子,手指在她的脸蛋上轻点,笑得万籁花开。
“我,我喊你子生啊!”她很没骨气的吞了吞口水,梗直着脖子回答。忽然想起娘亲在爹爹目前从容自信的女爷们儿架势,又补了一句“或者,子生有什么更中意的称呼,大可,大可告诉为妻,咳咳……。”
“告诉夫人?我要怎么告诉夫人呢,是不是告诉夫人,《翠柳阁》的黄姑娘喜欢喊我衍郎,还是告诉夫人《白云画舫》云夫人喜欢叫我柳哥,说起来喊我子生的,也只有詹台,和顾望那一邦朋友。”
“看来夫君还真是交游广阔,那夫君还是告诉为妻,你喜欢妾身叫你衍郎还是柳哥,要不然咱们试试换着叫,为妻不材,可是也能保证月初月末,寅时昴日不带重样的,夫君你看可好?”娘亲曾说,女子最忌拈酸吃醋,因为这样除了讨嫌毫无用处,而讨嫌到一定地步就会成为怨妇,怨妇,那是男子最厌恶的女子,也是最悲哀的女子。
可是这一席话,阿珩觉得自己的后槽牙生疼,脸上的笑容也很难维系,因为自己的新婚丈夫竟然张口就是上京顶顶名的风月场所。
她记得,自家夫君大人,祖籍应该是山西,来到京城也不过月余,呵呵,《翠柳阁》《白云画舫》?
然后阿珩忽然想起了爹娘,想起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琴瑟和谐,天下称羡的那对夫妻,想起很爱很爱娘亲的爹爹记事以来第一次睡书房,想起娘第一次拎着还扎冲天辫儿的自己回娘家,不过是因为言尚书一不小心说溜嘴,嘴里吐出一个白字。
于是阿珩对柳衍说“柳大人可知道言大人和言夫人是我大周的佳话,是这世上最要好的夫妻,可是言大人此生唯一一次抱着棉被睡书房只因为提及了一个“白”字。”
“哦,知道了,为夫今晚也搬到书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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