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要杀了我?”叶盏红着眼睛问。
“我醒后,去了一趟三山之境。很久之前,叶逐还在的时候,我在那里触摸到了神的境界。”林荒淡淡地陈述道,“这个世间我已无任何留恋,哦,倒不如说,活着已经变成了一件恶心的事。我重回三山之境,是想成神,但这次连战斗都变得乏味透顶——抱歉,祁渊,我本来想速战速决的,我并没有和你作战的兴趣——我意识到,光凭战斗我已经无法抵达神境了。”
叶盏蓦地想起凌景曾说过的,成神的两个条件:一是在厮杀中燃烧血脉,二是摒除人世间的一切杂念。
他知道林荒来杀自己的缘由了。
“我在三山之境闭目冥想多日,一件件地放下尘世纷扰,心如明镜般澄澈——但唯有一事让明镜蒙上尘埃。”林荒不似人类的眼睛看向了他,“叶逐已死,你是我在人间最后的挂碍……哈,这样说来,我对你的爱或许很深。”
不愧是掌管杀戮的古神,连她的“爱”都直接指向死亡。叶盏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双方根本无法交流,他没有用任何人间的道理说服林荒的可能,因为那些都已经被林荒“放下”了。
“我才不要你的爱。那些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一个也不要。”叶盏审视着自己的母亲。从近处看,她那副正常的人皮之下,处处透露出诡异。她用一只没有光彩的黑眼珠子盯着自己,另一只盯着祁渊,张开嘴说话时,里面是一片漆黑的空洞。
怪物。
叶盏感到一阵恶寒,本能地想往祁渊身后躲。然而他很快绝望地发现,祁渊正是在朝着林荒的方向改变。他一生中最挚爱的人,正在向他最痛恨畏惧的人靠近,进化成非常陌生的东西。而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依靠这个也许已经忘记自己是谁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林荒信步走近,光簇拥在她身旁,折射出美丽炫目的光影。那是千万柄武器在她身后幻化。叶盏有些头晕目眩,他对林荒的恐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哪怕只是靠近,他都感到心脏快要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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