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作为寒枫寺住持悟原方丈的座下弟子,年纪尚轻,但能力出众,寒枫寺大半事务都是他在处理,见林子朝一身清秀气态,又是煜王身边之人,了空也不敢小觑,“林公子不必客气,佛门之地,本就为众生而开,化众生之苦,有缘便是客。公子,请。”

        在了空的介绍下,林子朝在寒枫寺各处细细游览,每行一步便越觉得佛门圣地,一尘不染,就连古柏枝叶也无半点积雪,高高在上的翠绿藐视地上的枯萎Si寂,各处僧侣各司其职,一举一动似乎皆有章法,整个寒枫寺透露出的并非红尘佛家熟悉的香火味和普度众生的亲切感,反而有一种冷冷的疏离,似乎这座寺庙不需要百姓供奉祈愿,它的存在只是为了梵天上的金尊佛门的证明,它是佛祖监视人间的一只眼。

        越行越深,林子朝瞥到了周围僧侣闪躲的身影,看出了他们的心不在焉,于是笑道:“徐客的《百山游记》曾载,同知城外五百里,有一名山谓其觉然,山间一灵潭,潭清却无鱼,潭浅却不见底,传有蛟龙于此,终日听闻山间寒枫寺夕日晚钟,洗涤心X,不过百年便幻化成仙,晋升八部天龙。想来了空师父终日听闻这百年古钟的钟声,对于佛家禅语的领悟自是不凡。”

        了空微微颔首,双手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公子谬赞。游记所记不过是传言而已,当不得真。山中却有潭水,但无甚稀奇。至于寺中古钟,虽是百年前的古物,但也不过是见证过许多你我未曾见过的岁月,钟声虽震耳,但参禅从来不是靠的外物。禅者心也,心中有禅,坐亦禅,立亦禅,行亦禅、睡亦禅,时时处处莫非禅也。公子聪慧通透,若静心,必能顿悟。”

        林子朝笑了笑,不作回答,继续向前。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重回大殿之前,沈晋立在院中,看向林子朝道:“林小弟可觉我寒枫寺的景致如何?”

        “佛门宝地,自是清幽,走了这大半,竟连半个香客也不见。”,林子朝挑眉侧头,看向了空,不出所料的看到他眼中的惊慌,继续b问,“难不成寒枫寺改了规矩,金尊佛前容不得百姓香火,西天神佛不再听红尘痴愿?”

        语气虽轻,却如同万斤铁坨压在了空心上,终化作一声轻叹,缓缓道:“佛渡众人,从始至终——”

        瞥了眼颔首低头的了空,沈晋道:“寒枫寺的香火向来鼎盛,最近的冷清只怕是因大雪封了路,山路难行,过些日子雪融了,自然人就多了起来。林小弟,天sE渐晚,此处离府衙也有些路程,不如我们这就启程回府?”

        似乎没有听到沈晋的提议,林子朝默念着了空的话,念着念着,不禁轻笑出声,佛渡众人,从始至终?那么母亲和兄长所遭受的一切,天上的神佛你们又可曾看到,渡劫,渡在何处?

        了空侧头不解看到了林子朝眼中的嘲讽,但开解的话哽在嘴边,只化作一句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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