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道“正是,当地土司林立,一直不太平,如今朝廷不愿再容忍,故要用兵。我听你舅舅说,那地方极湿热,蛇蚁毒虫巨多,我朝南人去往那里尚且还不能适应,更何况湛家世代北人,只这水土,就是大大的难事。你舅舅说就连安南土人,每年亦有不少死于毒蛇毒虫之口。绣绣,你可得想好”

        姆妈两次提起舅舅的话,朱绣心知舅舅极疼她,这意思就是不愿意继续婚事,就算有损闺誉,也要稳妥为先。

        朱绣想了一会子,她原本从未对婚事有过多少期待,上辈子都没有,更别提这个侍妾通房是正理的时代。可自打那位姓湛的小军爷送来一双鞋子,朱绣自己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这心里到底是有了那人一点点痕迹。况且罢了湛家,再寻另一户,又能多好呢,能叫她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么若真有几个姨娘通房日日在自个身边侍候着,这日子说起来还不如守寡呢。湛家小郎君日后如何,叫朱绣也说不好,只她心里想着,都是赌一把,既已下注,就该无悔。

        “姆妈,我知道您和舅舅的意思。只是,我还是想愿意”

        朱嬷嬷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拍了闺女一记“你这孩子,怎的这样死心眼姆妈教过你什么,不管怎么样,守好自个儿的心,自个儿的命才最重要,旁人再好,也得给自己留有余地你怎么都忘了”

        朱绣红了眼圈,笑道“我没忘。姆妈,我也不是非君不成,只是求个清净安生的过活,他家如何,只看家风清正罢。”

        湛家求亲时曾隐晦提起愿效仿前朝岳山高氏,四十无子才纳妾。这亦是叫朱嬷嬷听着最顺耳喜跃的一句话。

        朱嬷嬷摇头道“人心易变,你怎就知道这湛家小郎君日后不会”

        朱绣笑道“他既无情我便休罢了。姆妈和舅舅教导出来的,这点子决断气魄女儿还有只是如今,前途未卜,给一个机会又何妨呢入谁家的门不是去赌,反正在哪种境地我都会尽量让自己过得好。姆妈和舅舅为我操心够多了,只放心吧,我可不是个自苦的性情。”

        朱嬷嬷听了,想一想,忽道“不然就告诉湛家拖一拖,等他家儿郎回来再行亲事。”说的自己连连点头“对,这样也算得上两全其美了。我儿还小,一二年的光景还是能等的。”

        朱绣用手帕给她姆妈拭泪,笑道“若是易地而处,我是要往战场去的小郎,湛家退了亲事,只怕舅舅和姆妈恨不得立时给我娶个媳妇来,一来叫我心有牵挂,二来许是能留下根苗。咱们家如此,湛家只怕也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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