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先前就知宝玉长成了,心里早料到小孩子馋嘴猫似的,必有这一日。听鸳鸯说了,虽也觉得早了点,因不知道宝玉受了惊吓,故而并未太生气。只问“是谁忒胆大了些。”

        顿一顿,又道“别大惊小怪的,仔细臊了他的脸。”到底放心不下,因对薛姨妈道“我才请姨太太闲散一日,偏生就有那些人作出直偷窃取的事故来,皆是素日里待下太宽的缘故。姨太太且先看两出,我去一回还来,咱们娘儿们吃酒抹牌,也作乐一回。”

        这深宅大院里,常有下人偷盗主子财物的事情,薛姨妈只以为被偷了要紧的东西,忙站起来送贾母。

        贾母只吩咐她们姊妹跟着姨太太看戏,自己扶着鸳鸯的手,一径回来了。

        行至屋里,才知宝玉身上滚烫,已起了高热,连水都喂不进去,喊他也听不见,只说胡话。

        吓得贾母抖衣而颤,“儿”一声“肉”一声的忍不住恸哭起来。

        这白婆子把自己眼见的说出来,气得贾母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打死那两个。

        到底是多年的老祖宗,贾母一面令人急请太医,一面叫鸳鸯晴雯亲自把碧痕两人关去净房。

        一时诸人都被惊动了,都知有丫头趁贾母不在偷盗,装神弄鬼的,谁知竟惊了宝二爷的魂。于是家中一干上下里外所有的媳妇丫头,都来这里看视。

        贾母心烦意乱,以不能惊动宝玉为由通通都叫谢过,打发出去。唯有王夫人留下来,哭得泪天泪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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