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忙道“一大早就出去了,太太回的时候,姨太太和宝姑娘也还未回来。只不知现下回没回。”
王夫人捏捏眉心,只道“罢了,明儿再说。”周瑞家的和金钏儿才松一口气,忙服侍王夫人梳洗,歇下不提。
这头王夫人憋着一肚子的气睡下,那边薛姨妈也好不自在,又搂着薛宝钗淌眼抹泪的伤心。
“内务府如今也忒看人下菜碟儿,叫咱们家领的是个什么差使”薛姨妈黄着一张脸儿,肿着眼睛道。
每年十月间,内务府会分派差事给各皇商世家。有些个世家多年都做一事,这分派不过就是个形式儿;有些不得意的,便会常常更替差事。差事更替,一则不熟不好趟;二则多是油水不丰厚的没人愿要的。
当年薛父在时,薛家长年做香料、木材的差事,油水极丰厚。这几年光景差了,就有几样被旁家抢了去,可也不跟今年似的,竟然领了个“进上宫花”的差事
薛姨妈一想起来,就悲从中来,哭道“这些个皇商世家里头,地位最高的就是支领皇宫内库帑银的。当日你父亲还在时,咱们家也是这里头的一个如今人走茶凉,才不过几年间,甭说这内帑了,就连差事也越发上不得台面”
薛宝钗也难受的紧。今上这数年里,每年都要在世宦名家之女里,选人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薛姨妈见送薛宝钗进宫之事迟迟未成,问起哥哥王子腾和姐姐来,皆是叫耐心等候之词,故薛姨妈便起来这个心思。
自过了重阳,薛宝钗常陪着她母亲出门拜访,就是想走一走旧日的关系,好能选中为公主陪侍。谁知这些日子下来,听到的不是推托之词,就是些不咸不淡的敷衍的话,叫薛宝钗怎能不心灰丧气。尤其是今日,她们娘儿俩个足足空等了几个时辰,才见着那家的太太,她家的小姐说话间还夹枪带棒的,薛宝钗还得装着听不出的样子。
薛姨妈从炕柜里头翻出前几日薛蟠带回来的匣子,打开看,正是些纱堆的花儿。薛姨妈眼泪簌簌的掉,越看越气,双手举起匣子就往地下砸出去,口里骂道“这个不争气的儿祖宗的基业在他手里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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