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抽噎噎的,“原陪嫁来四个,死的死,嫁的嫁,只剩下我一个孤鬼二爷房里原有两个屋里人,因有不是,被打发出去了奶奶不能服侍二爷,二爷跟前就没人了。外头说的难听,奶奶起了意,叫我服侍二爷”

        平儿语无伦次的,朱绣也听明白了,不过是王熙凤一贯把持着贾琏,不叫他二色,可如今生下女儿来,她自己便觉底气不足了,逼着平儿给贾琏做通房丫头,好拴住贾琏的心,也打着堵旁人口的主意。

        平儿是个厚道人,饶是这时,也替她主子说话“我和奶奶自幼一处,最知道她的苦楚,她待二爷的心再真没有。可这天杀的世道,倘或男人屋里不放上两个人,就好似矮人一头似的奶奶昨晚上也哭得泪人似的,我心里也不忍,可”

        朱绣揪着心,明白问“你心里不愿意”

        平儿便有些怔怔的,哭道“原说好了,到年岁给我配个人,我当陪房,长长久久的陪她一辈子这会子这样,她心里能不落针,我只怕坏了我俩从小的情分”

        可两人都知道,王熙凤既然打了这主意,平儿就万难逃过。况且贾琏是个浪荡子,往日难道就不惦记平儿这回难得凤姐松了口风,那人还不得立马上手。里外这男女主子一块威逼,平儿再聪慧,也逃不过去。

        朱绣脑子里转了一百种法子,却一个也行不通。这还是她自当年招娣、七丫的事之后,再一回感受到回天乏术的深深无力。

        平儿发泄一通,倒好受些,见朱绣也陪着她掉泪,还劝“我这话说出来,就好受多了。你也别为着我多想了,这是我的命罢了。”

        朱绣握着她的手,只能替她打算以后“二奶奶的性子,咱们都知道些,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容易。你若是现在拿出来不愿意的款儿来,她心里也能宽些”

        平儿愈发敬重她,若非她心正,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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