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里她忽然来了力气,叫唤柳生“当家的,快把沁丫头抱开,我怕是不行了。”
若她真是不行了,怎能让沁丫头睡在自己身边。
柳生听她叫唤,已是惊出了一声冷汗,夹袄贴住脊心。再听她这样一说,双眼悲痛地红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含着哭腔“莫这样讲,你熬得过去的。”
“当家的,我若真是走了,你可要再找个健康知冷暖的。擦亮了眼睛莫要找那些个魍魉对沁丫头不好。”说着她也哽咽了,疼痛叫她皱着眉头气若游丝,悲痛使她说得出话来。
“我怕是熬不过了。”
那夜里,柳沁娘还是去了。柳沁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哭得背过气昏了过去。
她已经懵懂地知道死的概念娘亲不能再同她说话了,也不会再温柔地揉她的脸叫她“沁丫头”了。
柳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柳沁娘的死没能给他带来半分解脱,反而让他越发感到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再娶,尽管不少人看准了他上进又肯干,还是个顾家的。他心里揣着柳沁娘,又怕有人欺辱柳沁,便一直没有再娶。
也正是他拼了命的,柳沁终于还是能上了私塾。又怕女儿受人蒙骗,也算是苦口婆心,原本粗枝大叶的男人想了法子买了些洋玩意给女儿开眼界,就怕她被这钱财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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