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振一怔,不敢马虎,忙垂眸应是,片刻后斟酌着问:“启禀主子,事成之后,锦绫院和永安g0ng的人如何处置?”

        昭一挑眉,“这还用问?该凌迟的凌迟,该车裂的车裂,该赐Si的赐Si。”忽想起什么,问:“你刚刚说今日锦绫院派去的人是颜平之,可是就他一个?”洪振忙道:“嗳,是奴禀的不清楚。去的有俩人,一个是颜平之,一个是温督官本人。”

        昭蓦然觉得一阵郁闷烦躁,好像自己在仔细安排的计划谋算中,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宜;这被长久忽略的事宜现在忽然跳了出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他却想不明白这要紧事到底是什么。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朝着既定的目标发展,一切都很稳妥地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烦郁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昭细细地想这件事。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那nV孩子的身份揭穿,把她从锦绫院移往玉熙g0ng;但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很不痛快。这是种陌生的滋味。他已经有许多许多年未曾感受过,但却极为强烈,好像一根弦,在x口中不断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算不上疼,但总是隐隐揪着,让人很不舒服。他闭上眼调x1,脑中渐渐浮现起年幼时的画面:年纪大的哥哥们b赛爬到树上摘鸟窝,他们取出鸟蛋,再把鸟儿们辛辛苦苦搭建的巢扔在地上,JiNg巧的小窝儿一个个被摔得稀烂、踩得粉碎。他们跑开后,他用泥巴,用唾Ye,尽力想把零落碎散的小树枝弄到一起,但却怎么也糊不起来,于是坐在树下急的哭……

        他猛睁开眼,打断了思绪。

        西风瑟瑟,残yAn将尽,寒潭中一片折戟残纛,上笼薄薄一层血红烟雾,凄YAn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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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注

        若斛律昭一味弹压新政,非但激化与皇帝的矛盾,而且也更加激化朝堂上两派间的矛盾。建锦绫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全力支持汉化改革,最后却恰恰是他全力支持的汉人领导谋反——这释放出的信号是:“我相信过他们,事实证明我被背叛了,咱们不能给汉人一丁点宽大仁慈”。对主张汉化的朝臣来说,再提汉化与谋反无异,呼吁汉化的声音会弱下去。在宗主们看来,斛律昭的态度是个180度大反转,好像他被汉人的背叛伤透了心,也意识到了轻信汉人的危险,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反对汉化的;有手握重兵的北院王作保,控制住小皇帝不再汉化,他们也就打消了bg0ng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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