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觉得自己这个贴身宫女当得战战兢兢,她上前放下两层床帐,静悄悄走到外间:“小喜,把银丝炭拿到灶房去,灵玉,做完之前那身长袄用今天送来的料子裁几件冬衣,就用白色的那块貂皮镶边,那块黑的,做件披风,再把里面那匹浅杏色的提花料子拿给我,我先给主子做两个手炉套子。”
送来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但又避开了超过贵人品级的纹饰,用起来不算太打眼。
纤云一想到这都是顾督主送来的,烫手的同时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主子不喜欢皇上,有顾督主照拂着,宫里的日子也好过,且顾督主那张脸,那个身条,跟主子站在一起也般配得很。
就是,下半身不能瞧……
可又如何,以前她在掖庭,听那里的老宫女说,先皇驾崩时后宫那些没有子嗣和品级低微的嫔妃,为了避开殉葬和去皇陵守陵,一个个抛却脸面上赶着做有权势的太监的对食,死亡面前,什么气节操守,一文不值。
圣上今年五十三,那一天,可能不远了。
羊奶里加了香蕾饮,和安神的一味药,许月娆这一觉睡到亥时才醒。
殿里烛火通明,她穿鞋下床,伸了伸懒腰迈过镂雕隔断,看到纤云坐在炭盆旁边,一手撑着额头打瞌睡,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截快成型的手炉套子。
灵玉发现她醒来,张嘴,被许月娆制止。
食指抵在唇上,她挥挥手让灵玉到外间,小声地道:“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回主子,早过了传膳时间,喜子拎来的膳食凉透了,只有小火炉上温着粥。”
“端来吧,大晚上的也别折腾了,”许月娆饭量不大,吃多了还撑得难受,她坐在暖呼呼的炕上,看向窗外的时候突然转头对灵玉道,“今天内廷司送来的炭多,给你们几个的屋里也添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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