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看着她晶亮的双眼,一时竟觉得,他这辈子笔下画的丹青,都不可能将她这双眼的神采描摹一二。

        他怔住不语,千铃也就这么看着他,歪着头趴在窗檐上,一手支着下巴眨了眨眼。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柔了她高挺的鼻梁,在纤长睫毛上镀上一层金光,她一味地冲他笑,好像自两人相识以来,不管他再冷言冷语,她也从没对他发过脾气。

        她像是个没脾气的,看他的眼神软成一滩水,黎生猛地像是被她唤醒了似的,回过神一把将书案上的纸扣了过去,明知她看不懂纸上的字,便还要心如擂鼓,耳尖红了起来,恶声恶气地故作横眉道,“大字不识一个的马匪,能看懂就怪了!”

        千铃一听他嘲讽,眼神黯了下去,黎生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失了控,直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可她垂眸一刻,却又跟没事儿人似的,又冲他笑,“你说得也对,我是个很笨的徒弟,不教就不教吧。”

        说完,直起身子看他,“早饭记得趁热吃了,我还有事儿,你缺什么,随便跟寨子里的人说就行。”

        他呼x1一滞,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她转过身,绯红马靴走过窗子,径直下楼去了。

        虞夏在他身后瞪大了眼,一口气差点憋得上不来,“我实在没见过这样口是心非的人!他写的分明是‘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这首词啊……敢情他在这儿巴巴地盼了人家好些天,终于盼来了,居然就这样把人赶走了?!”

        谢清池也沉默,虞夏盯着他想了想,问道,“他怕是还意识不到自己喜欢师娘呢……你们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对待感情都是这般不开窍的么?”

        他不知战火怎么又烧到自己身上了,斟酌了片刻方答她,“也分人罢。师父这般的,是从来都太顺遂高傲了,之前从没把nV人看在眼里过,就算有想过,也觉得自己该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冷不丁把师娘这样完全没接触过的类型放在了心上,自然第一反应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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