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犹如沉默于深海,压抑难忍。空气开始凝结,门被打开,雪花随着风卷进来,打着旋儿尽化在火焰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喧闹的酒馆寂静的像个无人弥撒的教堂。

        安德莫盯着那个剪影,毒藤就此扎根,爱恨皆从心生。

        很多年后,安德莫会想起这一刻,他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是一直被锁在盒中的幽魂,被魔鬼用钥匙释放浑沌人世。他一直是个无知而哀怨的人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不停地撞向坚石,直到他看见那个男人,只此一眼,就剪断了他的线。

        那是一只灰色的鹰隼,健壮,大的就像一只乳羊,鹰隼的眼睛血红暴涨,倨傲的扫过大厅所有人的头颅,安德莫看着那只雄鹰,似随时就要飞下啄瞎自己的眼睛。

        而这鹰隼的气势,并没有将自己的主人压下分毫。他安静的蹲卧在那人的肩头,乖顺的如是一只猫。

        这个男人。

        安德莫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瞳仁浓黑的像漫无星尘的夜空,眼中敛着不知意味的情绪,目光平和而疲惫,他穿着白色的大衣,同套的巴拿马礼帽盖住黑发,上面血迹斑驳,鲜血像是自他右侧喷淋而下,帽沿及整条右臂都被沁入血红,染了一层土褐色。

        男人进门之后,将礼帽脱下端在小臂,侧身挂起在门旁额衣帽架上。他的黑发很短,唇色极淡,露出精壮的脖颈,肩宽腰窄,他微微皱着眉心,漫不尽心的扫视着室内,轮到安德莫的时候,男人停顿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安德莫低下了头。

        如同神迹一般的五官,为什么会有如此麻木疲惫的表情呢。

        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色的。像湖水一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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