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要我看阿裕手上拿的书,居然都是课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贴满各种笔记跟注解的课本。六叔说阿裕每天中午都会抱着他的课本跟参考书出来,就放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直到太yAn下山才肯回去。

        我看着阿裕,他正聚JiNg会神地在翻书,之所以说翻而不说看,当然是因为他已经看不懂了。

        这时候忽然刮起一阵强风,把阿裕书里的一张纸吹走了,阿裕尖叫着跳起来,发了疯似地要去追。

        纸飘得很远,飘到了马路上,我怕阿裕真的冲进去,赶忙拉住他的手:「阿裕叔,不要追了!追回来你也看不懂啊!」

        阿裕皱着眉头,发出含糊的SHeNY1N,用力把我甩开,闯进车阵中。

        一辆小客车闪避不及,猛地撞上了阿裕,我脑袋一片空白,只听得众人的议论、汽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我跑到阿裕面前,可他没有睁开眼睛,脸上依然挂着笑,手里还是紧紧捏着那张纸。

        那张纸的上面,写着国立台湾大学招生正式录取通知,受文者,柯震裕。

        很多年以後我才明白,或许阿裕当时拼Si也要追回来的,是他再也唤不回的辉煌过去,也是他身为台大榜首最後的尊严。

        阿裕被抬上救护车後,六叔喃喃地说,一辈子活到最後,只剩下读书,岂不是很悲哀?

        阿裕Si後不久,庙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妇人,每天到庙前跪着,六叔说,那是阿裕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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