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许谦之可是云家掌管码头的大管事。码头上的事儿,邱晨即使没有亲自经历过,却也多少知道些,那个地方看起来乱哄哄忙碌碌的,水可是深着呢。不仅仅有明面上船只往来的各地商铺,官府的税丁衙役,更有各种暗里的、半明半暗的势力,互相制约渗透。比如专做水上生意的船帮,比如专门掌管着码头货物出入的码头帮,就连那些穿着破烂出苦力的扛夫们,也都有自己的帮会组织……

        能够在那样一个地方掌管着云家码头事务的人,绝对不会像她今日所见这么平淡无奇,温和无害。

        这个人怎样,邱晨可以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云济琛把这样一个,在云家地位不低的一方大员留给她指使,背后又有什么目的?仅仅是建作坊的事儿,貌似用不到这么大能力的人吧?就云家在府城的势力地位,只留下一个知书就应该绰绰有余了,不是么?

        慢慢回到三进院子她自己的房间里,邱晨坐到炕上,捧了青杏送上来的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默默地盯着茶杯想事情想的出了神。

        经过昨晚那事儿,秦家恐怕已经不耐烦给她依靠了。也是,那样的身份地位被人泼了一头茶水,没有拿她问罪,还给她留下秦礼秦勇教导孩子们,就已经很宽宏大量,很有‘君子之风’了。她泼了人家茶水,也不能再对人要求什么。那么,她就该重新琢磨琢磨以后的路了。

        原本有秦铮这只老虎在,不管这只老虎意下如何,她还能狐假虎威地威慑呼延寻和某些人,可秦铮不在了,能让她借势的老虎没了,她这只狐狸要想活下去,活得安心安逸,就该好好动动心思了。

        正伤着神,青杏禀告,陈氏过来了。

        邱晨敛了敛神,吩咐叫陈氏进来。

        陈氏垂着头进了门,规规矩矩地给邱晨行了礼。邱晨笑着抬手,道:“你们在这里可还好?”

        “谢夫人垂询,奴婢们很好。”陈氏垂着眼恭敬有礼地回答着,继而又道,“昨儿廖管家吩咐了,说夫人这两天进城,是以今儿早上就去采购了鱼肉等物,恰好遇上有人从河口运过来的梭鱼,说是开凌梭,最是鲜美不过的。奴婢没做过这种鱼,是以过来询问夫人,这鱼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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