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胖男人走远,袁老六才敢抬头悄悄看他。宝蓝色的锦衣上绣的是金线,那只胖手里的锦扇一摇一摆,惯爱做风流姿态。

        袁老六小声啐了一口,忽然想到李拓骂李明荣的一个词——外强中干,脸上突地有了笑。干裂的嘴唇微咧着,露出发黑的牙。

        推门而进,只看见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空碗,袁老六拿起碗,看见残余的茶色液体,呆了一会,痴痴笑出了声。进了隔间,瞧见卧躺在床上的娇小身影,正是他的养女幺妹。

        袁老六上前,弯了腰,对床上的乳黄遭污视若无睹,小心扶起幺妹,让她靠在墙上,搓了搓手,将怀里半截糖葫芦递给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脸上的笑都透着慈祥:“幺妹补补。”

        幺妹年纪小,馋糖,但知道老父养她不容易,懂事早,平时从不主动说想吃糖。

        袁老六以前也不轻易给幺妹买糖,但自从出了那件事,每个月都要给幺妹带半根糖葫芦。

        幺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尝到了甜味,轻轻咬上山楂果,酸酸甜甜,吃完一个果子,却是不肯再吃了。

        泛着青紫的小手举着糖葫芦,喊了一声“爹”,叫他也吃。

        袁老六板了脸,摆手不接,只让幺妹快吃。

        等幺妹吃完,才连连点头夸她懂事。

        幺妹勉强笑了一下,道:“爹,我听话,那碗水都让狗杂种喝了。”

        袁老六脸上的笑更深了,心疼她头发乱糟糟,就要给她扎辫子。

        他的手很粗,裂了许多大口子,硬到不小心带到幺妹的头发,都会将头发割断。

        幺妹刚刚经历了那样不堪的事,此时养父梳头又搅得她头皮生疼,实在没忍住,□□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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