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轻笑,“老伯聪明。”
贵公子和白发老翁的相识,起初只是源于一次偶然。老人姓袁,只有一个贱名老六,住甜水巷,家贫,有一个十二岁的养女。认识李拓,最开始只是因为他挑不动担子,挡了贵人的路。
当时的袁老六险些吓到失禁。
李拓替他挑了担子,以自身做乐子给贵人取笑,这才给袁老六解了围。
旁人都说李拓疯了,可只有袁老六记住了这份恩。
袁老六弓了腰,头低着很矮,颤声道:“幺妹还好,公子放心。”
李拓颔首,又问他:“老伯看这户人家怎样?会不会碍事?”
袁老六摇头。
“我求过李明荣了,他说到时候要是女孩就溺死。”过了一会,李拓忽然开口。他的语气有些自得,仿佛溺死对一个女孩而言是天大的恩赐。
袁老六却微微抬了头,连脸上苍老的皱纹都舒了一口气,常年暴晒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黄褐色,眉毛像是游动的蜮虫。
他呵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死了也缠不到幺妹……”
徐州城的传说里,死无全尸的婴孩会纠缠母亲,给其带去无穷无尽的厄运。
两人跟打哑谜一样,说完就分了道。
到了天亮,袁老六才挑着担子悠悠往外走。临近角门,放了担子,给守门的小厮做了个揖,“老头还是头一次到这么富贵的人家做工,不小心在墙下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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