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内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长满了褶子,两双没有一点神采的眼在看见方灼的瞬间,似乎迸发出了一线生机。
老人伸出拷着重重锁链的手,颤抖得指着方灼,嘴上费力说着:“你……你……”
方灼蹲下身,平视着老人,他拿起老人身旁桌子上的木梳,为老人梳着凌乱不堪的白发。
老人的头发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根本梳不通,可方灼执意没梳一下都梳到发梢,老人疼的眼泪流下来,方灼仍不停手,又自顾自的念叨起来,“干爹,一年了,我又来看您了,新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仍旧不堪一击,别的差事让给他也都没什么,我也不在乎,但考虑到您一年到头只看得见我一个活人,我便根本不敢丢了湘州赈灾这个差事,干爹可想我了,可还想摸我的脸?”
方灼说着,眼中挑起戏谑之意,嘴角也勾起来。
老人奋力摆着手,惊恐万分,“不……不!”
方灼叹了口气,眼中又恢复了冷峻,他将木梳扔到地上,似是唯恐老人忘记自己的罪孽,又开始同老人算起陈年旧账,“干爹,这一年来,你有没有忘记过你做错的事呀?比如,摸着才十四岁的我的脸,说让我快快长大……比如,因为我的过失,差点打死我……再比如那件最无法让人原谅的事,公主身子一向孱弱,你竟有意害她染上天花。”
老人的眼中仍旧满是惊恐,似是见了方灼便会想到很多令他害怕的往事。
方灼又勾了勾嘴角,眼里愈发冷了,“留你一条命,是因为你到底也曾对我有恩,虽然你当时的心思只是,也想留着我的命根子未来供你一爽,但总归是留住了不是,我方灼一向知恩图报,不然公主染病的当天,你就该死了。”
方灼所言不错。
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如今看起来有多么可怜,当初便有多么可恨,是他,让方灼在无数个夜晚瑟缩着度过,只怕这个老色鬼会爬上他的榻对他做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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