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齐珈忤逆陈西莉的意愿,擅自报了中山大学一路南下,果决地切断了和所有高中同学的联系,包括闺蜜尹湘云。

        她不想再从谁嘴里听到任何与简淮川有关的消息,也不想在这埋怨里回望自己愚蠢的过去。她深切地怨恨过他,是因为他,她才不断地与自己的灵魂撕扯,才总是在黑夜里等待天明。

        到了齐珈大二的时候,尹湘云千里迢迢从Y市找来中山大学,费尽心思查到齐珈所在的班级时,齐珈病得已经有些严重了。

        “不怨了吧,”停顿好久,齐珈忽然说,“她劝我,没有必要。”

        湘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珈说的“她”,指是她认定的那个,与她共享一具躯体的灵魂。

        “如果是真的不怨,就说明你放下了。齐珈,人最不能骗的,就是自己。”尹湘云说。

        可是齐珈不回答了。

        她轻轻阖上眼,枕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那个年纪轻轻便多次在重要场合里担任手语翻译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蜷缩了起来。

        尹湘云把厚重的窗帘拉起来,拧开室内的几盏壁灯。房间瞬间被暖黄柔和的灯光倾满,隔绝了室外所有的喧嚣与烦扰。

        “湘云,”齐珈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略长的尾音,“昨天,我又梦见微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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