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识趣地退下了,皇太孙并没有离开,只靠在庄贵太妃身上,皇帝并不避讳,沉默良久,暗了下眼眸,轻声说:“叶洵的腿,朕派了太医过去,太医束手无策,只是听太医说起,若能有所好转,定要知空出手。朕还未召见知空,可总觉得心有不安。朕能将知空以千万般理由拘在宫中,不让其出宫,可朕又想叶洵是朕年少时的好友,替朕守卫了这么久的江山,也是他豁了出去性命,才守住了这次的榆关。朕又不忍心看着他英雄末路。”

        庄贵太妃轻轻拿起翠绿晶透的茶杯,望着袅袅的水气,等些微散去了,才一饮而尽。余光中皇帝眼眸里头全是挣扎。

        “皇帝,你是皇帝,你是万民之主。你是皇帝,不管你如何做选择,只要是无愧于百姓,无愧于祖宗,那就够了。”庄贵太妃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皇帝可还记得先帝?”

        “皇儿不敢忘记父皇。”

        “先帝若是在,叶洵不可能回到京城。叶洵虽残,叶家军还在。叶炎还在。”庄贵太妃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皇帝亦可效仿先帝做法。”

        只是,先帝千方百计阻止,也阻止不了叶家军在边关百姓心中的地位。

        皇帝慢慢儿站了起来,走出了庄贵太妃宫中。

        皇太孙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庄贵太妃,“祖嬷嬷,为什么您要劝祖父下狠手呢?那叶洵是筝姑姑的公爹啊。筝姑姑会伤心的。”

        庄贵太妃摸了摸皇太孙的头,耐心地解释,“你祖父如今思而不定,犹豫的念头自是想要杀了叶洵。我这样劝,正好是全了你祖父的心意。只是你祖父在登基时,曾立下誓言,绝对不能重蹈先帝多疑的覆辙。我只不过是告诉你祖父,若是杀了叶洵,他与先帝无二,他是否能够背叛自己立下的誓言。”

        “叶洵死或者不死都不是重要的事,叶家军从叶洵退下边关回京,主事的人已经是叶炎了,叶洵再能干也没用了。反而是叶洵死了,叶家军只怕就要将叶洵当成信念了。叶洵死了比活着更麻烦。就这样慢慢地抹去他在叶家军心中的地位。”且叶洵压根就不想称王也不想造反,否则哪有皇帝如今的太平日子,庄贵太妃心知肚明。

        “那祖父会不会杀了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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