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梧?”江贤浅抬眼睑,没来得及多问,车帘掀开,皮肤黝黑的干瘦男人弯着腰探出马车。
完整的一件麻布衣服,破衣烂衫,坠着几乎七处五颜六色的补丁,短短几日不见,他瘦的几乎脱了相,裸露的脸面脖颈,比那天江贤隔着夜幕看到的都要粗糙干瘪。
近距离观察着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舅舅,或许他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不足一月时间,秦京钟鸣鼎食的红香软土抽干了他一辈子的精气。
视线灼热如芒在背,陈梧回过头,马车旁站着几个女子,神色各异的打量着自己。
他一时脸热,忽有种将自己藏起来的窘迫,不时搓着发白的衣角。
江贤淡淡移开视线,脑飞快中闪过江北涛曾向她提起过的,她娘那代的恩怨。
人总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想起壮年时那些不屑一顾的人和感情。
他为寻亲历经风霜跋涉千里,落得这身凄惨令人唏嘘,可当年他也心冷如铁,对她娘所做之事,如刘胜对待刘柳更甚。
她与之擦肩而过,仿佛那只是路边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广袖匆匆飘过,手心提着麻袋的手心遽然一重。
江贤转头,陈梧正捧着那破布麻袋双手颤抖,刹那间竟掉下眼泪,当成稀世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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