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男人的手,她不得不仰起脸来,与李轫目光相触,丝毫不怀疑这个了结是要了她的性命。

        男人道,“叫常骓送你回去吧。”

        孟云泽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揭过。

        李轫转过身,似乎是打算继续提笔着墨。

        紧绷的精神稍微松懈下来,她想着总算可以走了,可是在翻动丝绢的琐碎声,脚下像灌了泥,难以挪动,直觉敏锐地告诉她,倘若走出这扇门,恐怕下场不可预计。

        她道,“不知陛下有没有兴趣,听妾身说一个故事。”

        她下定决心,也不敢看皇帝,躬身伏地,一五一十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出来,从上巳夜到琉藻园,从闻藏到叶阔,其中她那些胆大包天、贪图享乐的作为,自然是尽量模糊带过。

        皇帝负手听着,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并不出乎意外,略微笑了一下,他嘴角生得精妙,勾起来似笑,细细一看又浑似不可捉摸的冷意。

        “当真是个离奇的故事。”李轫道,“南郡也是出过王妃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开化的纨绔?”

        “妾身羞愧。”孟云泽额头抵在手背上,“自知罪无可恕。无论陛下相信与否,宫里所发生的祸乱,确确实实是因为妾身与陛下换了身体。”

        她想到季庚说那晚,她与找上门的薛奉颐纠缠,可是自己根本没有记忆,那是不是说明出现的人就是皇帝?若是李轫从自己的身体里醒来,经历过一遭,那就有取信于他,夺回一线生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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