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采衣饶有兴味地看了好几眼壁炉上方的座钟,木柴燃烧时间或发出一两声噼啪响,还算明亮的火光一视同仁地照耀在所有人脸上,那堆橘黄色忽明忽暗晕染着周围的一切,座钟内部的指针尽忠职守地一格一格往前推进,外部的棕色木框架似也被焰火光芒所莹润,大块斑驳影子映在旁侧的墙面上,像是某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异形之物。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在布谷鸟机关收回后气氛才活跃了些许,撇开昏死在地上的壮汉男不算,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交谈起来,并且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音,连那几个嗓门儿一贯大的男士也是如此。

        在这栋房子里,在这风雪中屹立如昔的木屋里,在燃烧着发出毕剥声响的温暖壁炉旁,被一封神秘诡谲的邀请函带到这里的素不相识的客人们,短暂的喧嚣如轻风吹过,很快便消散在苍茫的冰凉寒夜中,被无数雪色所掩埋。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着,本就是冒着风雪而来的客人们很快就变得饥肠辘辘,最先受不了这个的就是翘着腿瘫坐在软皮沙发中的地中海秃顶男人。大腹便便的他显然非常不能忍饥耐饿,刚一察觉自己胃里空空如亟需食物填充,就迫不及待地出声说道:“嘿!你们难道不觉得肚子里缺了点什么吗?这该死的天气根本就出不了门,这儿的主人又不在家,不如我们自己去找点吃的怎么样?”

        除了一位同样饿得不行的大高个儿男士外,其他人不知是没在意还是怎么,都不带搭理他的,气得地中海一个劲地嘀咕不停,脸红脖子粗的偏偏还得往内憋着,神色不善地哼了声后跟大高个一块儿,两人自顾自地起身去找厨房了。

        大约也是被肚中如火烧的饥饿感给折磨得不行,躺尸地板的壮男终于在此时清醒了过来。

        原本惯于逞凶斗狠的男人眼神中先是一片茫然,最后他瞧见了一旁看戏的众人,一张脸皮在铁青与紫红的斑斓颜色中来回转换,在看到远处越采衣似笑非笑的面容时,他似是被火烧了屁股般猛地蹦了起来,眼睛在客厅内快速转了一圈,然后逃也似的躲到了打扮精致华贵的眼镜男士身后,抖着手不停地抓自己又酸又痛的后脖颈。

        与此同时,某种不可言说的痒意也在他身体各处酝酿着,这让壮男内心烦躁不已,却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意大胆,只能寄希望于同性别的临时伙伴们能稍微替他挡一挡那边的危险。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显然有一半是落空了,眼镜男士并不愿意跟这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搭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位置,使得壮男仍旧暴露在对面三位女士的眼皮子下,好歹帮着说了句话:“或许发出邀请函的那位主人家,可能会比较喜欢礼貌一些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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