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没有经过雨水的冲刷,却被完完整整地笼罩在树丛的阴影之中。他用手中的两根枝条再次简单得挑拨了一下蚁群,黑点就彻底溃不成军,来得及逃跑的那些蚂蚁早就没了踪迹,剩下的这些就仿佛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四散而逃、狼狈不堪。
我第一反应感觉这场面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别玩了!”
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蜷缩了一下,没有再动。
远处似乎轰隆落起了雷,声音之响就像是要把我震回与他初见的那天。
雷声让我心中的烦闷和不安越发加剧,我把那两根枝条都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丢去了一边,然而这时石块上的蚂蚁们早就一片散乱,一个个都像是迷失了方向。
我心中愠怒,这样的他更是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害怕,而这个“害怕”又和当初他用我的生命或家人威胁我时的“害怕”不尽然相同——
当时的我,一心都是在担心他会如我所想的那般将我灭口,可这会儿我却是在恐惧,恐惧这段时间与我在木屋里嬉笑着逗弄彼此的他、在我耳边用沉稳舒服的声线念着难读的医书的他、在陪我上山采摘完昙现之后一同沐浴在朝阳下眺望屹州的他才是假的。
我恐惧着他不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人。
我第一次用谩骂的语气说道:“你不该是这样的,你——”
话至一半,他便打断了我:“那我该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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