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我前几日路过邓叔的铺子时替他买的,是一件月白宽袍,衣裾用银线绣有竹叶的模样,原本在替我采草药时扎起来的袖摆已经被解开,自然垂落在他身侧,半掩住了他的双手。
我记得他的手指很长,捻杯吃茶时指节凸起会变得异常分明,即使是方才拿着铲子、做着粗活的时候,都优雅得像是在执狼毫。
如果他的手背上细小的伤痕能再少些的话。
先前我猜想他应当是已经及冠,就偷偷拿了兄长不用的旧发冠给他,但他从来没有用过,只将脸侧垂落的发丝束成了发髻,任凭剩余的头发尽数散在肩背上。
平日里他总没个正形,总是一脸神秘的坏笑,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长得很好,以至于这会儿配上白衣,行走在山间,踩在山路中没能散尽的白雾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我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但嘴上不愿饶人,于是只能恶狠狠地啃下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信你个鬼!”
他笑而不语,很快就解决完自己的半只包子,随手将油纸袋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拿帕子擦了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又落在他赏心悦目的手上,不禁小声“切”了一下——用来唾弃自己。
我想不到其他的话题,于是只能再次问他:“刚才你那么急着下山,是要去做些什么?”
他朝我瞅了眼,不答反问:“早上为什么晚了?”
我静了片刻,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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