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那东西精准地砸到墙上,弹回床榻。

        他慵懒地睁开眼,看了眼声音的来源。

        “桂花糖,”我说着背上药箱,往屋外走去,“平时放在医馆里给来看病的孩童吃的。一时半会儿我也回不来,要是不想下山,就先用那些填填肚子吧。”

        父亲对我虽然严苛,但对屹州其他的孩童却是十分和蔼,也因此,每当有小孩生病的时候,我家医馆就成了他们父母首选的场所。

        只不过,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或许前一刻还在言笑晏晏地同孩子闹腾,下一刻就能铁石心肠开出一张苦口的药方。毕竟在用药时,最讲究的还是一个药到病除,可不管喝药的人年龄几何。

        大多数时候,那些父母会带着孩子们在医馆里等喝完第一副药再走,我在医馆帮忙的时候,就会见到一些只能被抱在父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幼儿们,不管父母怎么哄骗都绝不肯去喝眼前这碗黑乎乎的东西。

        那时,我就拿着医馆里常备的桂花糖过去,哄着小孩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让父母把药喂完,最后再给那孩子分几颗糖。

        大多数时候,那些被苦皱了脸的幼儿们一拿到糖,就立刻像是收到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两眼明亮,一时间也忘了把糖往嘴里去放了,反倒拿在手里把玩,弄了两手都脏兮兮黏糊糊的,往身上蹭。

        最后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再抬头冲你会心笑一笑。

        那些笑大多都是稚嫩的笑,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有些憨,但下山的一路,我都回想着在我离开木屋前,那家伙抬头看向我的神情,忽然就觉得有些相似。

        ——他其实没有笑,表情淡淡的,还带着些被重响吵醒的不耐,但当他手里捧着油纸袋望过来时,眼中神色却十分澄清明亮,几乎让投射进木屋的阳光都落了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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