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黄泥路上，李岩岩有气无力地走着，提不起劲——她就没见过早上五点钟的天，可就在今天，她是见到了。
四月份，五点那会月亮还挂着，天也是半亮不黑的，太阳还没影呢。门外面那大嫂就把她那小破门敲得震天，嘴里还不停叫着，比鸡有用些。
李岩岩就那么外套一穿，迷瞪着眼跟着大嫂在厨房打下手了。
下那颤巍巍的木楼梯时，李岩岩亲眼看见昏暗的房间，她爸睡得好好的，半点没被他们动静影响。
现在这年月，大家不舍得用电灯，普遍跟着天起睡觉，再有半小时，天光大亮大家都该起来了。所以他们做饭就得更早些。
其他人倒是蛮适应的，前面走着专门偷懒占小便宜的大嫂都没半点含糊，从家里给分的村东头的另一处牛棚改的小屋子处过来。
就是苦了李岩岩，上学路上都没恢复精气神。
“姐！我们先走了，你跟上！”前面她爸跟村里几个男娃合上了队伍，半点没在意，撒丫子跑了。
李岩岩看着前面那群小子，也顾不得手脚还发软，咬牙赶紧跟上。开玩笑，她可不认识现在学校的路。
还好，李岩岩没追着跑几步，另一个路口的几个女娃摇着辫子走来了，招呼了她一声：“岩岩！等等！”
到了教室，李岩岩又是两眼一摸瞎，这位置她找不到啊，桌子上又没写名字。李岩岩心里急得慌，整整面皮假装迷糊地跟着路上认识的讲话最多的李佳花。
结果李佳花这会倒是没声了，一下子坐到了她的位置，留着李岩岩茫茫然杵着。
还好，关键时候还是她爸靠谱，抬手招呼：“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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