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撅了撅嘴道:“好吧。”他放下了帘子,回头看自家郎君,“十二叔怎接了这活,地不能种,房不能住的,做得好没功,做不好挨罚,尽是吃力不讨好。”
那被从人称为十二叔的人,年约不惑,身形颇为肥壮,占了马车五分之地,面容黝黑,只看这人相貌倒是无一丝世家之风,额间隐有汗水滴落,目光落在手中书册之上:“于他人未有好处,于我却是未必。”
从人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嘟着嘴回道:“十二叔,素有主意。”
……
“先生在看什么?”姜顼立于窗口,酒楼之下,车马来往匆匆,徽城不复繁华,满目苍痍,他侧头看褚宁,“朝堂为何一定要淹徽城?”
褚宁一如既往的红衣折扇,见姜顼面有不忍,折扇转了一圈背在身后:“徽城立城至今淹过三次,可记得前两次发生在何时?”
姜顼面色微变,拳头在袖下握紧,垂首道:“第一次陈朝末年,第二次大乾末年。”
褚宁走回了酒桌,伸手倒酒:“你说不淹徽城能不能救固安?未必不能,”酒入喉间,只听“当”的一声,酒盏落地,褚宁勾了勾嘴角,“但八氏肯吗?大齐两顾三苏七十二家氏族肯不肯?三百八十一城七百八十九族肯不肯?”
姜顼面上血色瞬间褪去,褚宁此言相当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大齐将亡,世家皆有所盼。他后退两步,定定地看着倚在椅背上的褚宁:“先生也是如此吗?”
褚宁未抬眸,只摆了摆手:“今晚好好休息。”
姜顼喉间滚动,沉默良久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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