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俭抖了抖身子,应了一声“是”。他顶着如同寒芒般的视线摇摇晃晃迈出了紫宸殿。就算右手遮在双眸前,隆冬的太阳,光芒仍旧迫得他留下了眼泪,他以为自己见不到这太阳了!
出了皇宫后,没等王俭缓和一口气,就听到进士及第名单已经在长安各处传播,闹得沸沸扬扬了。他顿时气急,耳边嗡鸣声大作,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正月底,科举如常放榜。
礼部南院那一堵红墙外的篱笆已经被簇拥在此处的举子踏破,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竟然不是对新科进士的贺喜,而是满腹的怨言和不平。
王俭一脸苍白地倚靠在榻上,手中拿着那份子弟誊抄来的名单。这榜不是由礼部放出的,而是自天子那里直接传出来的——上面不更一人!可这么一来,那日天子和太子讨论科举之事的异议何在?难不成是天子对士族妥协吗?不,不可能!
这种疑惑不安在听闻有人敲鼓鸣冤,举报科举舞弊的时候,瞬间得到了解答!陛下和太子就是故意的!他们明知道民怨沸腾还要继续放榜,这是要事情的声势推上顶峰啊!那日在紫宸殿中提到的小子是谁?对,是江恕!如果他没有看在卢绍的脸上破格提拔陈墨,而是填上了江恕的名字,此事可否有不同?然而临到此事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王俭挣扎着起身,尖声叫道:“闭门谢客!闭门谢客!”
闹事的举子不管什么理由,不管有多少人,按理说都应该被抓进京兆府的。然而巧得很,太子的马车偏生从那礼部前过,而与马车同行的、骑在马上的英俊青年,却是许多士子眼中的熟人。
“是他?那日就是他送了木炭和烛火!”
“若不是他,我恐怕支撑不到考试结束。”
“那马车是自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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