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枝跪在地面上等候殷氏午后召见。

        殷氏拈手翻了翻茶沫,打量着身边刚刚修剪好的瓶花,枝叶舒展得不偏不倚,将纤瘦的花瓣拢护着,忽而被冷茶浇下,已有凋零颓意。

        又过了半刻,董嬷嬷终于想起了院中的燕枝,走到殷氏身侧道:“夫人,郎中说您尚在病中吹不得风,让她到帘外候着?”

        “不急。”殷氏拿起剪刀,用刀刃抵住垂下的花茎,让董嬷嬷把滚烫的汤药倾倒至泥壤中,很快,瓶花彻底失去生机。

        殷氏剪下这花,道了声可惜。

        房门外,燕枝抬手接住了天穹落下的雨滴,见四周树荫黯淡,心想这病中午后休憩之人怕是不能吹风淋雨了。

        那她这被找来撒气示威的人……燕枝攥紧衣裙,任凭越来越密的雨珠砸到发髻上、背脊上、绣鞋上,直到眼睫被沾湿,垂贴的发丝滑过唇畔。

        燕枝唇边漾起一抹笑,闭上眼聆听铺天盖地的响动,将自己投身过往洪流中,仿佛迎面碰上了朱墙甬道里熙攘的宫灯。

        沓来的脚步由远及近,其间一人如满月泉中踏清波,着肃穆朝服,长身鹤立。

        睁开双眼,走向她的人,并不是官拜首辅的卫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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