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玛丽并不怕这个脾气暴躁的哥哥,她跟在后头问,脸上是十足的天真和好奇:“为什么呀?因为你脾气不好吗?”

        她的声音不大,四周却安静下来。比吉姆矮了一个头的孩子们不再吵闹,只用他们那一双双极其相似的眼睛望着他。

        额上青筋猛跳,吉姆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忽地回身抬手,径上枝叶被带动发出一阵短促吵嚷:“你说什么!”

        玛丽跌坐在地上,泪眼汪汪,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吉姆握紧了手,手心属于小女孩的温度渐渐散了干净——“玛丽只是个小傻瓜。”妹妹的眼泪让他发热的头脑冷了下去,他后知后觉地想,“一定是有人教她……”说我坏话。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就抬头去看后面的孩子。那一张张长相各不相同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平静。吉姆试图从他们的眼中找到惧怕心虚的情绪,却什么也看不清楚。这十七个孩子,十七个人偶,只会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就像——就像在看一幕不够滑稽的喜剧。

        稍稍回落的怒意几欲高涨——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吉姆对妹妹的那一丝心软瞬间散尽。

        他昂着脑袋转过身,故作平静,而语气里的威胁把他的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你们最好、现在、就和我回去。”

        他大步前进,却仔仔细细听着背后的脚步声,慢慢地,一个、两个、三个……

        他松了口气,然后才听到玛丽越来越远的哭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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