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匆忙间只挂起了一半,秋风从窗边吹进来,裹挟着混杂了药味的腐气匆匆撤离。

        小内侍正趴在床边,用湿帕子给萎缩在被中的周成擦脚。

        听见汤镜进屋,小内侍心中慌乱,为了不让没处安放的手显得笨拙,又举着同条帕子去给周成擦脸。

        周成气得浑身发抖,歪着嘴骂:“瞎了眼、坏了心的王八羔子……”

        他说话已不甚清楚,且说俩字便要停顿着咳喘。

        身上腐气重,一张嘴连吐息都充满恶臭,白白惹人生厌。

        小内侍面上闪过怨毒,手下用力擦拭,周成张不了口,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呻.吟。

        汤镜接了小内侍手中帕子,平声道:“你下去,我来服侍阿耶。”

        小内侍待要说不敢,觑眼汤镜不怒自威的脸,忙喏一声弯下腰溜着门边出去了。

        铜盆积了垢,帕子也不甚干净。

        汤镜却毫不在意。他捏着帕子一角,沾沾盆中水,轻轻替周成擦拭着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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