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沈蓁蓁听见隔着一扇屏风外,有太医轻声问皇上,“微臣斗胆问一句,若是只能保一个,皇上是保大还是保小?”话音未落,便听隔断那边,传来周璟明压抑着的暴怒声,“什么保大还是保小?朕都要保!若是此番皇后和皇子出了什么差池,你们一个个的都提头来见朕吧!”几位太医只得应是。又过了半晌,却听周璟明轻声道,“若真是保不住了,就保大吧。”

        双霖忙趁机劝慰沈蓁蓁,“娘娘您听,皇上心里多在乎您啊,宁愿不要小皇子也要保住您。只是您舍得小皇子吗?您想不想让他到这个世上,看一看青山绿水、万里无云?还是宁愿他就此胎死腹中,连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父亲娘亲都做不到?”其实沈蓁蓁本已存了死志,太疼了,疼得仿佛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疼得已经麻木掉了,她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是还是不行。然而皇上和双霖的那番话却激励到了她,她不舍得,不仅不舍得这个孩子,更不舍得璟郎、则哥儿、陶姐儿还有沈家,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起活着。沈蓁蓁开始主动要求吃些饭食、大口喝掉太医们送来的苦药,用尽了力气,终于听到一声嘹亮的啼哭。“是二皇子。”接生嬷嬷欢喜地说。随后是周璟明不顾其他人劝阻,坚持进了沈蓁蓁的产房,看沈蓁蓁固然因生产而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倒还好,许是因为终于产下二皇子的缘故。不过到底还是累了,也伤及了根本,开始还强撑着和周璟明说上两句,没一会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周璟明顺手给沈蓁蓁掖了被子、理了鬓角,又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这才离去。

        周璟明对恪顺大长公主恨之入骨,命人把她拖下去凌迟处死。太上皇偏听偏信,周璟明固然对其有些怨气,到底也不能真的和自己的父皇翻脸,于是和太上皇约定,即使沈蓁蓁日后于子嗣有碍、也再不册立后宫。太上皇不太情愿,但事情确实因他而起,他也不想伤了与皇帝的父子之情,再顾及到沈蓁蓁背后的沈家,也只好应了。

        沈氏如今是小五心尖尖上的人,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也不愿给她找不痛快,只是多子多福,才是整个皇室的期待。如今沈氏膝下已有两子一女傍身,地位牢固,又失去了生育能力,正是应该贤良点亲自为皇帝选人充盈后宫的时候,谁知她还要霸占着小五不放,不立后宫,竟成了小五对她的补偿!果真是被沈慎之宠坏了,才养出这么个任性霸道的样子,太上皇不由地有些动气。

        不过再想想,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小五现在是对沈蓁蓁一心一意,将来就未必了,过了几年待他与沈氏淡了,自个儿就会主动要求纳妃纳侧,那时候沈氏还能与他闹不成?不过是等几年的工夫,还怕会没有皇帝日后会没有儿子?这招总比不停地给儿子塞宫女却一次次地被他打发回来要强。

        太上皇打定主意,此后再没提过要让皇帝册立后宫的事儿了。

        早产的二皇子小小的,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六斤七两,服侍的宫人们很怕养不活,到时候不仅皇后会伤心,他们也要没命,因而都十分尽心竭力地伺候着。好在他是个很有生命力的小家伙,身子骨也一日一日地好起来,虽说相比正常的孩子还是虚弱,但已不怕他在某一刻会突然地失去呼吸了。

        周璟明很想给二皇子办一个盛大的满月礼,作为亏欠这孩子的弥补,然而被沈蓁蓁劝住了,“他还小呢,我怕他承受不起。”周璟明想想也是,这一年便大赦天下,给这孩子积福。

        这日沈若莹递了牌子入宫,探望还在月子里的沈蓁蓁。沈若莹三个月前终于诞下镇平侯世子的嫡长子,元嘉大长公主顿时有孙万事足,大喜之下,两人似乎有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的迹象,然而沈若莹知道,这不过是面儿上的情分罢了。

        沈蓁蓁由着双霖扶她起身,随手拿了个锁子锦的引枕垫在身后,沈若莹进了寝室,要行礼,沈蓁蓁忙指挥着双霁扶她起身,“二姐姐何时与我要这样生分了?”沈若莹笑笑,“礼不可废。”双霖拿来个松红林木宫凳,沈若莹坐下,握着沈蓁蓁的手,关心道,“我听元嘉大长公主说了,那个恪顺真真是疯了,竟敢在宫里袭击你。我担心你,便进宫来瞧瞧。”沈蓁蓁心里一阵慰贴,“我没事,多谢姐姐挂念,只是皇子孱弱……”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落泪,“早知今日,我当时拼死也不去宁寿宫。”沈若莹忙劝抚她,“这不是你的错,蓁儿别哭,月子里头,哭了会伤身子的。”沈蓁蓁这才渐渐止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小书包网;https://www.xshubao.org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