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蓁无言,周璟明却是大怒,“朕与皇后恩爱,何需你来鞍前马后?多少名门贵女想入宫为妃嫔,朕都不要,你以为你凭什么是特殊的那个?若你不是皇后的丫鬟,朕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来人啊,此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再不能留了,拖出去,乱棍打死!”小德子就要去传话,沈蓁蓁忙止住了他,“慢着,浅潼有错,也算事出有因,她到底服侍了我十几年,就这么打死我也不忍心,放她出去吧。”到底是念着前世的情分。周璟明哪有不知的,点点头应了。

        周玚明和张燕婉是两个怂的,方才还嚣张,眼见恪顺大长公主事败、浅潼招了,一个两个也忙着坦白了起来,“父皇,儿臣真的没碰过皇后娘娘,方才那些话都是恪顺姑姑教儿臣的,皇后娘娘那时候虽然喜欢儿臣,但真的没让儿臣碰过她,父皇明鉴啊!”周璟明不说话,按他的想法,这两个人也拖出去乱棍打死是最好,但是那毕竟是父皇的儿子、自己的兄长,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因此他默不作声,只让太上皇做决定。

        刚才的一场大气,使得太上皇此刻看起来仿佛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明明还正值壮年,还是可以背着孙子孙女满宫跑的时候,此时却因不争气的儿子,那向来红光满面的脸上,显露出几许灰败来。太上皇招招手,“把他们两个也送出宫去吧,以后莫要再叫朕父皇了。”周玚明直到这时才感觉心里涩涩的,流露出有几分愧疚。

        “史太医,处死。丹太嫔,禁足一年,罚俸半年,抄写《女则》《女训》五百遍。”

        于是只剩下恪顺大长公主了。

        恪顺大长公主看着太上皇、福公公、周璟明、沈蓁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沈蓁蓁蹙起了眉、眉心冰凉,仿佛有些不安似的,周璟明握住她的手,沈蓁蓁一笑,仿佛万千春花绽放。

        “恪顺,贬为庶民,你也走吧。”太上皇对这个异母妹妹到底尚存最后一点怜惜,只可惜恪顺大长公主并不领情,“什么贬为庶人不贬为庶人的,我如今一无所有,难道皇兄以为,我今日还指望活着从这里出去吗。”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恪顺大长公主朝沈蓁蓁直奔过去,一脚重重地踩在了沈蓁蓁的肚子上,幸而周璟明在旁,护了一下,然而用处不大,沈蓁蓁的肚上仍是承受了不小的重力。

        事实就是,恪顺大长公主根本就没指望一招滴血验亲能断了沈蓁蓁的生路,她也猜到了沈蓁蓁会有的反击,她今日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这一脚,她要沈蓁蓁带着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起去死!

        “来人啊,快来人!”太上皇不禁懊恼,刚才不该担心会传出皇家丑闻而屏退左右,以致于此时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恪顺大长公主还在用力地朝沈蓁蓁肚上踩,沈蓁蓁连人带椅被恪顺大长公主撞倒在地上,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显得格外得柔弱,柔弱得如同一朵随时会破败的雪莲花,她软软地顺着椅子背滑落,鲜血汩汩地从她体内流出,染红了宁寿宫大块的大理石地砖,开出一抹鲜艳的红。

        周璟明一边护住沈蓁蓁,一边又要拉扯住恪顺大长公主,力不从心,最后还是福公公和太上皇出手,这才制住了恪顺大长公主。守在外面的太监宫女终于呼啦啦地涌进殿中,太上皇让太监们把恪顺大长公主捆住,又让宫女都去皇后那边伺候,又让人去传太医,又让人去宁寿宫的偏殿里布置产房,还让人去接还在长乐宫待命的接生嬷嬷,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太医轮流进去给沈蓁蓁诊了脉,都说此胎凶险,沈蓁蓁陷入昏迷,双霖不停地掐她人中,沈蓁蓁迷迷糊糊醒来,双霖大松口气,可沈蓁蓁仍是使不上力,太医便煮了参汤让她吊着。几位太医斟酌着给她开了方子,送进产房让双霖服侍着她喝了,沈蓁蓁渐渐觉得有了些气力,便在几个接生嬷嬷的鼓劲儿下开始用力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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